“郡主近日在长安求才,在下略有耳闻。我虽愚钝,倒还识得两三个字,也有一把力气,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裴明彦实在是个太低调谨慎的人,投效也把自己的位置放得极低,但他说话时,始终是微微笑着的,眼睛也一直平静地望着舒宜面前的茶杯,不见丝毫慌乱。
这是个心性坚忍,又无骄矜之气的人,舒宜打起精神:“裴郎君,我观你谈吐举止,便知你此刻如锥在囊中,必有脱颖而出之日,哪怕去公主和尚书令门下都当得,日后前程,更不止于此。投在我区区一个郡主门下,岂非明珠蒙尘?。”
这样一位人物,还有个好姓氏,满长安去哪个高门都能得到举荐,为什么偏偏选一个刚崭露头角的郡主呢?
裴明彦没有耍花枪,坦诚地道:“不敢欺瞒郡主,我虽出身裴氏,却只是旁支中的旁□□些虚名于我无用。而我如今默默无闻,只想早日有机会一展抱负,难免急切些。我看郡主胸有丘壑,又怀大志,必然求贤若渴,倒比那些高门大户更有出头的机会。”
舒宜笑道:“裴公子如潜龙在渊,必有一飞冲天之时。若你封侯拜相,当如何处理国事?”
“不敢当,”裴明彦道,“而今外有突厥虎视眈眈,内有储位空悬,圣人在这两个问题上都不能决策。为了储位争斗的两方恰在主和主战的问题上彼此不能让步,内而外,外而内,其实根源上,只有一个问题。”
皇帝醉心于权术平衡不是什么新闻,但一个远离政治中心,初出茅庐的青年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能说出本朝最大的两个问题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问题,足可见其眼光。
舒之勉在窗边听着裴明彦娓娓道来,睁大眼睛,手中的茶杯悬在半空。
“十年之内,若朝中还为着储位分成两派,只会彼此内耗,此消彼长,突厥之患将大矣,届时高祖以来几任先帝休养生息、只待今日的苦心都将付诸东流。只怕良机易逝,悔之晚矣。”
舒宜眼前一亮,微微颔首,问:“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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