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灿抬头看向摊主,摊主是一位秃顶白人老头,年岁约莫在五六十之间,眉宇间略有些愁容,见到卢灿看过来,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卢灿又看向他的摊位,还别说,摊位上有几件不错的东西。
不仅有一套精美的十八世纪末产自中国的外销瓷,盘碗碟盏杯筷等合计有十多件,还有一对法式掐丝铜胎珐琅花瓶,也颇有韵味,应该出自宫廷大师之手。
将对方摊位上的东西看完,卢灿心底有了计较——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老者,曾经是一位成功者,只是现在可能生意失败也可能出了祸事,急需要用钱,但是,这种人又要死要面子,不愿意将东西送到拍卖行,怕被人知道笑话,所以才偷偷来二手市场,还找了个犄角旮旯摆摊。
很像清末在黑市卖祖传家当的八旗子弟。
“这幅画,怎么卖?”卢灿抬手指了指这幅荷图,用法语询问。
这位摊主摸不清卢灿是中国人还是东洋人,笑着答道,“这可是你们东亚一位著名画家的作品,还是我当年去台北……”
卢灿微笑着听对方说完,故事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
七十年代是台北悲催的十年,先是败走国联,再是中美建交,孤岛寒风扑面,人心惶惶,逮个青蛙也要攥出尿来。摊主安格鲁当时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航运企业家,随比利时商务代表团考察台北,受到隆重接待。也就是这趟走访,他得到这幅画。
世界航运业的低迷潮,连世界船王包家都抗不过去,又何况比利时的一家小航运公司。
在从台北回来不久,安格鲁所参股的航运公司便陷入严重亏损,从银行贷款勉强撑了一年,最终还是宣布破产。由于欠银行一大笔债务,安格鲁顿时成为“负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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