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渔阳。
阿桂十一岁了,他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依靠脚下的黄土地生活。今年气候反常,雨似乎全下到了洛阳,自入夏起,天上一滴水都?没有落到这?里?。
土地日渐坚硬,继而干燥龟裂。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纹路像小孩子张开的嘴,在疾声呼喊着渴。庄稼很快枯死,田野中?尽是萎靡的黄。
阿桂家里?的粮食不够吃,他的父母在半个月之前便已离开,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有人说,他的父母在外面饿死了。也有人说,曾经在邻村看见他们挨家挨户地乞讨。
阿桂也想去找一找父母,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他自己先?能够活下来。
这?天清早,阿桂将五岁的妹妹放到小草筐里?,背着她去城南官府开设的粥铺,领一碗救命的粮。路上有很多?和他一样的饥民,面黄肌瘦,如同那些早已干枯了的稻子,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倒了。
行?至半途,阿桂听到了妹妹的哭声。他知道她饿了,就把小草筐背到前面来。他勒紧裤腰带,往衣服上蹭蹭手上的土,伸出?一根指头叫她含着:“一会就不饿了。”
妹妹年纪尚小,被这?个把戏给?唬住,信以为真。她无?声笑笑,嘬着哥哥的手指头安静下来。
阿桂用另一只手抹去妹妹脸上的脏土,她定定地望着,忽然抓住了他。阿桂懂得妹妹的心思,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这?只手不是吃的,不能给?你。”
她可?以听明白阿桂的话,但就是抱着,不松开。
阿桂拗不过妹妹,只好维持着这?个别扭姿势,继续向前走。等他们赶到城南粥铺时,那间用茅草搭成?了简易棚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处,像极了暴雨前搬家的蚂蚁,黑压压的一串,空气里?充满了酷热的汗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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