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的老祖母两脚一伸,差点背过气去。
“二娘!那是一百两银子啊!”何珍馐的兄长双目通红地说。
是啊,那是一百两银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一文钱能买一斤小鱼、一升米,十文钱一斤豚肉,一两银足够穷苦人家一年的嚼用,十两银能在汴京的乡下买间宽敞的屋子。一百两银子……是大部分人穷极一生都攒不到的钱。
如今何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荣华,祖父变卖了宽敞的五进宅院,搬进三进大院。传到何珍馐父亲,又把三进大院换成了破落小院。等到兄长这一代已经山穷水尽,连独户院子也住不起,和普通穷苦百姓一样钻进了小巷子。
别说一月偿还百两银子,就是十贯钱都难如登天!全家人累死累活一月所挣不足一两。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还会沦落到卖儿鬻女的地步吗?
老祖母刘氏想到伤心之处,呜呜地落泪,眼泪跟不值钱似的掉。祖父何明挠挠乱糟糟的白发,唉声叹气。
何父额头仍旧渗着血,乌青一片血肉模糊,呐呐地负手沉默,伤心不已。
原来他们还是逃不过要卖身为奴的命运!绝望如乌云笼罩在他们头上,好似永远无法驱散。
何珍馐的姐姐和堂妹最是凄惨,她们心知肚明自己即将被卖去烟花柳巷。大姐何美馔拔下发间的木钗,立即往脖子扎。
何母田秀珍抱住她大声痛哭说:“儿啊,别扎自己!待我买条河豚回来,咱们今晚煮了吃,一家人共赴黄泉也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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