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段征一眼就认出了她,刀刃却反朝上抬了抬她下巴,“阎越山送你来的?”

        灯火下近瞧,便更能觉出他眼底的寒意。这双眼睛看她,就好像在看死尸一样。

        生死一线,赵冉冉抬着脸颤着口,也没有细说方才的事,只是按了按腕子上的木镯,小声道:“大人早上相救,小女可以金银相酬。”

        从腰间翻出一沓千两宝钞,项边的寒刃也终是撤走了。

        段征随手解了外袍佩刀,只还挂着腰间匕首,上前接过那沓宝钞,看了看随手收了。见她欲言又止的,他绞了把帕子,一头大喇喇地抹脸,一面朝桌边女子乜了眼。

        “酬谢完了,你自个儿回去。”

        灯下的女子穿着身藕白相间的交领破裙,宽幅束腰上杂着四色流光彩线,饶是段征这样的山匪出身,也能瞧出这脏破衣衫的不寻常。

        再看这女子,文气纤弱,腰身都没比他刀背宽几分,说起话来,活像是饿了十天半月似的,一毫儿中气也无。巴掌大的小脸,眉目自带三分愁,只是鲛绡下右半张面目没法看,深褐色胎痕从右眼角横贯了大半张脸。

        早上那几个羽林卫,还真是好胃口嘛。

        见她绷紧小脸,只是坐着不动,段征有些不耐烦地甩了帕子:“有事?”

        因是杀伐困累了一日,他的声音染上倦意,愈发显出几分武人少有的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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