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黯了,又渐渐明了。
霞光拨开云层,坠露吞咽月辉。葡萄架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偷偷从藤上跳了下来,摇摇晃晃恰好降落在唐未济眼前的石桌上,覆住了那揭盖的茶盏。
秋日的早凉唤醒了剑囚,他摇摇晃晃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发现唐未济依旧还坐在石桌面前。
他看见了那片落叶,心想就连老天爷都如此偏爱你,你若是有点悟性,就不该坐到现在。
他有些失望,便又走回了屋子,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
唐未济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在看着桌子上的那柄剑。
雪流剑的剑身在朝阳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那些冰晶潮汐就像是最乖巧的小宠物,分散在雪流剑的周围。它们在桌子上蹦跶着,追逐着一滴坠落的水珠,水珠被它们推来推去,却始终不曾散去,也不曾落在地上。
唐未济似乎被眼前这一幕所吸引,又像是走了神,心思根本没有在这上面。他的视线随着水滴在转动,这些冰晶潮汐也并非是他在控制,更像是雪流剑的自我意识。
水滴在冷湿的桌面上留下一条弯弯曲曲的足迹,因为桌面足够凉又足够湿、太阳还没有拍打这片桌面,这条足迹留存的时间很长,水滴也没有耗损多少。
冰晶依旧在围追堵截,水滴依旧在桌面上四处流淌逃窜。
唐未济的意识逐渐沉浸在了这一幕当中。他好像变成了那滴水,他在翻滚在流淌,他跟随这石桌上微不可查的裂痕,延续着上一枚水滴遗留下的脚步;他在欢歌在咆哮、在跳跃在大笑;他高高跳起,划过一道完美弧线之后乘风破浪;他努力进取奋力拼搏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不管前面是什么,只管往前跳跃;他终于看见了金山看见了沧海,听到了风涛闻到了海潮,他看见大日金光万丈,看见月华溢彩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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