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时候,碧衣照旧到书房来侍侯笔墨,见桌前日常搁着的那幅画儿没了,奇道:「公子喜欢的那幅画呢?」

        苏清雪随手指了指墙角的一只纸团。

        碧衣嗔道:「公子平常爱惜它爱惜得什麽似的,碰都不让人碰一下,如今怎就这麽糟蹋了。」忙要捡起来。

        苏清雪摆手阻住了她,淡淡笑道:「这画画得虽好,终究年代不古,世人眼中看来,也值不了多少。」

        碧衣蹲身将那画儿捡起来,一边细细展平了,道:「公子喜欢它,看着它心里高兴,那便是什麽都比不了的,管它值不值得了许多。」

        苏清雪微笑道:「我纵是再喜欢,也看不了几天了。早早将它毁了,也省得它落在睁眼瞎子手里受委屈。」

        碧衣吓了一跳,抬头道:「公子这话是什麽意思?我禁不得吓,公子是知道的。」

        苏清雪微微叹了一声,道:「陛下对我起了杀心,我怕是没几日好活了。」

        碧衣身子一抖,看他脸色郑重抑郁,又想起他这些日来的异常,却仍是不敢相信,颤声道:「陛下不是真心待公子的麽,纵是一时起了小小争执,哪里就到了杀之而後快的地步。」

        苏清雪微微冷笑道:「真心,他是真心实意的拿我做铺路石、挡箭牌。我若不姓苏,不是苏大将军的儿子,他哪里会多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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