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南轩同苏清雪在复道上闲步,观赏太液池中水天白云的景致。池中的山石上植了许多雕胡、紫蘀、绿节之类的香草,清风款款,香满池上。水中又养着紫鸳鸯、鹧鸪等水鸟,行行对对的觅食嬉戏,十分有趣。

        两人正觉心神怡然,忽有内侍匆匆过来禀告道:「陛下,披香殿忽然遣了人来,正在骀荡宫偏殿候着。似是出大事了。」披香殿正是陈昭儿的居处。南轩顿了一下,疾步往骀荡宫去。苏清雪也随了南轩过去。

        来人是陈昭儿的贴身侍女,见了南轩,一头跪了下去,还未说话,先自哭了出来。呜咽道:「陛下,婕妤娘娘昨夜薨逝了!」南轩心里早已料到三分,此时却仍是止不住一惊,沉声道:「出了什麽事,你慢慢说。」

        那侍女哭道:「四日之前,娘娘正好好的给小皇子缝制衣裳,忽然肚子痛得厉害。奴婢急忙叫了太医来,谁知太医还未到,娘娘便小产了!太医请了脉,说是中了药毒,分量虽不大,胎儿却娇嫩,没抵受得住。奴婢该死,没看住娘娘,昨天夜里,娘娘一时想不开,竟投缳自尽了!」

        南轩轻轻挥一挥手,一旁的内侍便将那宫女带下去安置。南轩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的踱步,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忽然狠狠踢倒了一张象牙包金凳子,怒道:「他擅自裁减南军,已是欺到了朕的头上,竟敢又害我骨肉,也太过分!」

        外面侍从知道陛下发怒,都是连气也不敢随便透一口,更无人敢过来自寻死路,殿内一时静得迫人。苏清雪淡淡的开口道:「陛下糊涂了。」

        南轩听是苏清雪的声音,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绪,道:「清雪这话是什麽意思?」

        苏清雪道:「谢太尉专横跋扈,目无君王,陛下也不是今天才知道,为何要发这麽大的脾气。」

        南轩静了片刻,道:「清雪心里清楚,又何必问我——现今宫中惟一的皇子是谢昭仪所出,陈昭儿有孕,我一直盼她能产下子嗣,如今却被谢秋重设计害死。」

        苏清雪淡然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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