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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半小时的地铁,乙卯终于JiNg疲力尽地回到那间隔音差、狭小和霉味挥之不去,却专属于她自己的一间公租房。

        刚进门,隔壁的那对夫妻又开始照常因为J毛蒜皮的事情而争执起来,噼里啪啦声此起彼伏,过年放鞭Pa0似的,只是这种噪声更使人厌恶和烦躁。明明互相看不惯对方,却还是不肯罢休,大抵上辈子是结了血海深仇。

        乙卯早已习以为常。她原本的家也是如此类似的,故有了顽强的抵抗力。她打开那台不久前刚从电器街淘到的收音机,随意切换到一个音乐电台——披头四的歌。

        把声音调到最大,直至歌声压住不休的争吵声,她才脱下那身沾满泥点的西装置入洗衣篓里,冰冷的布料贴着皮肤滑落,如同褪下她的一层失败的伪装。她几乎当成日常的事情之一,就是怎样才能使自己看起来跟那些有教养的富人子弟一样,拥有低调的富态。然而每次都弄巧成拙。高中时有见地的人少,她装得非常不错;到大学了又不一样,尤其是遇到了娄文毓这种见多识广的锐X的人,她便更要羞愧难当。

        没来由地,乙卯暴起了。青sE的一根根的脉络在她肌肤下粗涨起来,像一条条凶恶的蛇在梭行,她猛地拿上一把剪刀,毫不留情地把那套西装剪碎了,连着那只同正品其实已很难区分的假包。

        剪子过于锋利,乙卯又过于崩溃,在这两种推力的诡异结合下,她吃痛一闷声,竟将自己左手背上划开一条细长的口子。剪子瞬时被无情地抛向一边。

        幸好豁开的只有一层皮,没有伤及要处。可她本来皮就薄加之脂肪很少,所以血渍渍地涌出来淌在水门汀上时,她已经痛到一句话都发不出,脸sE白得近乎透明,要与旁的那堵白墙融为一T。

        立在原地不知道多久过后,乙卯方才渐渐地缓过神来。简单地处理好伤口,再去冲了一个冷水澡,她终于唤醒被这半天所发生的奇遇冲昏的头脑。

        她看了看静静地躺在桌上,字迹被雨水洇得更模糊的退学通知和其它账单,便坐在木椅子上沉思起来。

        昏h的白炽灯光打在她立T的面庞上并不均匀,一部分暗下去,一部分亮起来,像是一个人分裂出两个灵魂,显得格外诡谲;她还是很美的,因而这份诡谲成了鬼森森的美感。

        拒绝?骨子里的y气在叫嚣。可拒绝之后呢?回那个连空气都带着腐朽气息的内地小县城?向那个只知索取的潦倒家庭摇尾乞怜?这里是华南,不是内地的县城,可以令她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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