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无心去思考这件事的因果对错,因为哈利显然非常生气,甚至在某个瞬间露出了现实中那个波特总能做到的——让他仿佛被狠狠扎了一下的神情。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因为他们长了一样的脸,且哈利比现实中的波特还要圣洁,绝不伤及别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利益或情绪。

        他在这荒无人烟的土地上边走边安慰着自己,视线再没离开过斜前方的同伴。

        这是他的男孩,德拉科想,这是他的男孩,他的哈利——而他的哈利不会真的生他的气,过去几个月早已验证了这一点。

        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瞥了一眼脚下。石缝中生长出来的草在秋天变得枯黄,又在冬天被风碾碎。若不是不冻河的水声湍湍、地图上的指针坚定向北,德拉科想,他定会停下脚步。

        他盯着哈利揣进口袋里、没有手套包裹的双手,忽然见到几道白色划过眼底。

        他抬起头来。

        这个世界又下雪了。

        ……

        如果现实中有这样的景象,哈利想,那一定会是在挪威。他旅行杂志中见过这样的远山,也见过这样漆黑的夜。从前他很少旅行,也没有什么登山的经历,眼前的一切因此让他有些生怯。

        人类太渺小——太渺小了,像是银河中的一颗星,荒漠中的一粒沙。也许现在大喊一声,他能听见宇宙对他的回应;又或许,那声音会和雪花一起被寒风卷走,直到消失在他永远寻不见的、万籁俱静的山脉与夜空。

        他有意无意向着河流的方向走,或许只是为了听清流水的声响。

        德拉科一直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哈利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去牵他,不是因为他还像早上那样生气——也许他仍然是生气的,但绝没有早上那么多了。

        他沉默着,只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做的,让自己不受那股厌恶感影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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