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次在山东逗留的这大半年,他亲自走过一家一户,那些瘦小黝黑佝偻着的脊背,那些衣着破旧一看就知道穿了一轮又一轮的孩子,才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百姓苦,这才是百姓苦。

        他身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那一批人,享受着整个天下的供奉,却从来没有睁眼去看一看他们治下的百姓,这个认知几度让胤禛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汗阿玛要重用靳辅治河,因为一旦河堤崩塌,遭罪遭难的都是百姓;为什么汗阿玛对朋党之争如此深恶痛绝,因为朝中重臣如今只看得见名利,却看不见真正需要他们的百姓。

        “回宫了就先好好歇歇吧。”祝兰时隔多年再一次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说实话,她其实挺欣慰的。

        祝兰并不知道真正历史上的雍正是个怎么样的孩子,但是她养大的胤禛感情充沛,共情能力强——身居高位却依旧能够看得见下位者的苦难。

        至于他到底学到了多少治河的道理,这些都不重要了。

        ……

        草原上早就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公主府内外全部被冻得晶莹剔透,池塘面上也浮起了一块一块的碎冰子,让布尔和不禁想起了幼年时和姐妹们在金水河边上滑冰的场景。

        她裹着厚厚的大氅趴在栏杆边上,宫人们来来往往似乎和在宫中没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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