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晚上有没有时间

        徐凡的目光在会议室玻璃幕墙上的倒影里,瞥见施梦收拾文件的侧影。这个总是将深色套装穿得一丝不苟的客服经理,此刻指尖捏着合同的力度,让纸张边缘微微发颤。

        作为企业培训讲师,徐凡对公司的人事脉络了如指掌。施梦的工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总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绿萝。她的工作报表总在末尾徘徊,却又固执地用红笔标注每一处跟进细节。和明艳张扬的孔冉不同,这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像座被雨雾笼罩的孤岛,连周荣那胖子总经理数次明示暗示,都被她用公式化的微笑挡得滴水不漏。

        下班提示音响起时,徐凡的QQ头像突然跳动。施梦的对话框里,"晚上有没有时间"六个字,像枚意外的石子打破死水。他摩挲着鼠标的指节顿了顿,余光扫过办公桌上小骚货今早留下的草莓图案便签——那姑娘总爱用口红在便签上画些暧昧符号。

        "那得看干嘛?有些事有时间,有些事没时间。"他敲下这句时,窗外的梧桐树正被夕阳染成琥珀色。施梦的回复比预想中来得迟,在暮色漫进办公室的间隙,对话框里跳出新消息:"你对哪些事会有时间呢?"

        徐凡的拇指在手机屏上来回滑动,空调出风口的冷风突然变得刺痒。他想起上周孔冉在他公寓里,锁骨处还带着陌生的红痕。此刻那个精明的姑娘应该正在邻市的商务酒店里,用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与客户周旋。

        "开房做爱我就有时间,别的嘛,改天吧。"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看见施梦工位的方向亮起锁屏光。出乎意料的是,回复来得迅猛:"可以,不过还是要先吃顿晚饭的吧?我想找人聊聊。如果聊得开心,我可以和你做爱。"

        水晶吊灯在西餐厅折射出细碎光斑,施梦面前的牛排早已凉透。她说起童年在老宅阁楼发现的诗集,说起男友母亲上周送来的翡翠镯子,声音轻得像飘在咖啡杯上的热气。徐凡望着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突然想起她在客户电话里同样小心翼翼的语气。

        当车驶入宾馆停车场,施梦攥着安全带的指节泛白。进房后她站在落地窗前,城市夜景在她身后铺成流动的银河。徐凡提议洗澡时,她解开套装扣子的手突然剧烈颤抖,银灰色抹胸滑落半寸又被她慌忙扯住:"算了,就这样吧,不好意思。"话音未落,她已夺门而出。

        徐凡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怔,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细微滴答声。十分钟后,敲门声骤然响起。施梦倚在门框上,发丝凌乱地粘在泛红的脸颊,黑丝袜边缘露出若隐若现的勒痕:"我们做吧。"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脱到只剩内衣的躯体上流淌。徐凡注意到她转身时,后颈处有片新鲜的淤青,形状像朵未开的海棠。当他的指尖触到那片皮肤,施梦突然剧烈颤抖,仿佛被烫到般弹开:"不要这样,快点做吧!"

        床褥陷下去的弧度里,徐凡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施梦将脸埋进枕头,身体绷得像张即将断裂的弓。他突然想起大学解剖课上的标本,同样苍白,同样带着被侵犯的僵直。当她终于发出压抑的呜咽,窗外的雨正巧砸在玻璃上,混着远处工地的打桩声,敲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事后,施梦沉默着穿衣服。徐凡瞥见她手机屏保上与男友的合影,两人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背景里的花瓣像永不褪色的雪。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他摸到床单上那片潮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会议室的白炽灯在沈昔镜片上投下冷光,第三次震动的手机像枚发烫的硬币。他对着满桌数据模型颔首致歉,推门时领带勾住了椅背上的投影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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