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老旧休旅车的四个轮胎撕裂了积水的柏油路面,带着满车沉重的物资,在福林路上以极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大肚山吹下来的阵风夹杂着刺骨细雨,顺着车身钢板的缝隙发出如同哨音般的呼啸。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动,但即便调到了最快档位,眼前依然是一片水气蒸腾、光影交错的灰蒙景象。

        车窗後方,被台糖量贩店本体与整排沿街大楼死死挡住的台湾大道方向,黑烟已经不再只是几道细柱,而是化作了一团团混浊厚重的乌云,在冬日的阴霾天空下疯狂翻滚。

        救护车那凄厉刺耳的「咿呜——咿呜——」蜂鸣声、警笛短促的长鸣,以及沉闷的连续撞击闷响,穿透了街区的重重阻隔,隐隐约约在空气中回荡。

        阙恒远双手将方向盘抓得极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将视线浪费在後视镜那片升腾的浓烟上,夹克底下的肩膀紧绷成两道坚硬的线条,双眼专注地死死盯着前方笔直延伸的福林路。

        前方就是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福科路口。

        直行方向虽然还是绿灯,但横向的福科路上,两辆显然被後方混乱吓破胆的小货车根本不管自己方向早已转为红灯,油门踩到底就想硬闯十字路口!

        阙恒远眼神一沉,右脚非但没有踩煞车,反而将油门又往下压了半寸,右手掌心重重砸在方向盘正中央!

        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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