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崇拜之后
“城堡”餐厅包间内，光洁的红木家具映照着头顶水晶吊灯柔和的光芒，在洁白无瑕的桌布上投下跳跃的光斑。亚当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那柔软的天鹅绒座垫舒适得有些过分，仿佛一个旨在将他困在原地的陷阱。餐桌对面，里克正气定神闲地坐着，宛如一位正在召见臣属的君王。他正与杰拉德——一家物流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低声交谈，气氛热烈；杰拉德因大笑而满脸通红，颜色活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亚当身旁的米娅坐得笔直，姿态僵硬。她身穿一件简约的藏青色连衣裙——那是艾尔当天下午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整个人美得惊艳。她将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了修长优美的颈部线条。她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位富家千金，但亚当能感觉到她纤细身躯中紧绷的神经——那种紧张感像热浪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他清晰可感。
在他们左侧坐着朱利安，他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动作中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熟练做派，让亚当瞬间感到一阵反感。自从他们抵达以来，朱利安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米娅；他的视线在她裸露的肩头停留得过久，随后又轻蔑地扫向亚当。
“那么，卡洛韦小姐，”朱利安拖长了语调，打破了他们周围的谈话氛围。他身子前倾，昂贵的古龙水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窒息。“里克告诉我们，你秋天就要去金斯顿大学读书了。真了不起。那里的工程专业可是……出了名的严苛。”
米娅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带着礼貌却略显紧绷的微笑。“是的，我很期待这项挑战。”
朱利安轻笑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毫无幽默感可言。“‘挑战’倒是个不错的说法。我记得我妹妹当年也试过兼顾社交生活和热力学课程。可怜的丫头，连一个学期都没撑过去。不过话说回来，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吃苦耐劳的料，不是吗？”
亚当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恼怒的燥热。他张嘴想要插话，但还没来得及出声，里克的声音便已平稳地穿过餐桌传了过来。
“朱利安，我记得你父亲曾帮你摆平过三次换专业的事，最后你才不得不选了工商管理，”里克说道，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咱们就别装作‘勤奋’是你家族遗传的特质了。”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静默。朱利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扭曲成一副难看的苦相。他匆匆抿了一口酒，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语。里克与亚当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极隐蔽地向他眨了眨眼。一股暖意夹杂着感激之情涌上亚当心头，让他紧绷的胃部终于松弛了下来。
晚宴进行得极其缓慢，仿佛度日如年。一道道菜肴接连端上：带有泡沫质感的开胃小点、精致清澈的汤品，以及摆盘如外科手术般精准考究的主菜。亚当观察着其他宾客使用餐具的动作，那场面宛如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他们清楚地知道吃扇贝该用哪把叉子，喝清汤该用哪把勺子，以及如何抿酒才不会显得像是在急促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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