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天冷着脸、竖着刺、宁可淋成落汤鸡也不肯让他递一条毛巾的林以恒,此刻正烧得满脸通红,像个孩子一样,攥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不要走」。

        不要走。

        沈砚低头,看着那张难得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烧得发红的睡脸,心口那个地方,闷闷地,疼了一下。

        「都没有人管我。」

        那句含糊的呓语,一直在他耳边绕。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以恒的时候——那个坐在教室最前排、成绩好到让人不敢接近、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少年。所有人都以为,那样的人,一定过得很好,一定什麽都不缺。

        原来不是。

        原来在那身冷硬的壳底下,是一个一个人淋雨、一个人发烧、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习惯了」的、孤零零的人。

        沈砚太懂那种孤单了。

        因为他自己,也是那样长大的。父母离婚,跟着父亲,後来搬出来一个人住。那间空荡荡的房子,那些一个人的夜晚,那句「反正我一个人,也没什麽不好」——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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