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双脚已不由自主地将他带向衣柜。柜门上挂着他的运动装备:一条黑色短裤、一件灰色背心,还有袜子和运动鞋。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开始穿戴起这些衣物了。
“好吧,”他对自己说,“就当是做个运动。仅此而已。运动完,洗个澡,然后吃晚饭。一切都很正常。”
他系好运动鞋带,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条毛巾,便下楼去了。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又陡又窄,混凝土墙壁上凝结着十一月潮湿空气带来的水珠。凯文小心翼翼地向下走,一只手扶着栏杆,听着上方屋子里的动静渐渐远去。等他走到楼梯底部时,周围只剩下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以及从健身房传来的、隐约可闻的沉闷音乐声。
这里已经有人了。
凯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健身房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混凝土墙壁,地面铺着橡胶垫,角落里放着深蹲架和卧推架,墙边整齐地排列着一排哑铃。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味、金属味,以及淡淡的化学清洁剂气味。头顶的日光灯明亮刺眼,显得冷酷而无情。
房间中央,德里克正在进行力量训练。
他赤裸着上身躺在卧推架上,粗壮的脖颈和躯干上闪烁着汗水的光泽。他的背心被揉成一团,丢在身旁的地面上。杠铃杆上挂满了杠铃片——凯文看不出具体重量,但看起来沉重无比,若是压在自己胸口,恐怕会被直接压垮。德里克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像绳索一样在皮肤下凸起。他紧咬着下颚,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机械般地重复着推举动作,仿佛永远不会疲倦,能就这样一直练下去。
凯文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德里克没有看他。至少起初没有。他完成了这一组动作——又做了五次,每一次都控制得极好,充满力量——随后将杠铃放回架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墙壁间回荡。接着,他坐起身,双腿跨过长椅边缘,这才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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