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本来是圣诞旺季,商场里往年这个时候挤得走不动道,今年人流少了一半。酒楼年夜饭的订台也冷清,伙计站在门口发传单,路过的人看都不看。

        可一海之隔的澳门呢?

        天上人间。

        葡国佬要走未走,正是捞最后一笔的好时候。跟当地黑帮勾肩搭背,赌场照开,贵宾厅照旺,避险资金一群一群涌进来。香港人在这边输得倾家荡产,澳门的叠码仔数钱数到手抽筋。纸醉金迷四个字,在香港是was,而澳门依然是being。

        一个城市在流血,另一个城市在喝血。

        1997年12月底,回归的酒还没醒,人已经趴在地上吐了。

        ———

        心思活络的人,早在风暴刚起那阵就嗅到了——澳门是个聚宝盆。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程天朗回到新宝,就一头扎进后台看监控。

        其实每间厅都免不了会有几个老千,他自己那身赌术,也是从小偷小摸里滚出来的。所以对那些混口饭吃的散户,只要不过分,他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积德。

        但一晚横扫上千万,这就不是散兵游勇了,是专门来踩场的。钱不钱他倒不在乎,可敢在新宝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千,等于当众打他程天朗的脸,砸他程天朗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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