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堡安的家里只有林建业和她。

        木椅上的男人,连着抽了六只烟了,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烟味,吐出来的白雾挡着林建业的脸,林晚照突然觉得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男人,这个她喊了十几年爸爸的男人。

        杨嬅的幻影出现在白雾里,手里拿着抹布煽鼻子:“出去抽去,多大烟味啊”

        说完又开始弯着腰擦桌子,擦完桌子抹椅子,抹完椅子拖地板......

        林晚照突然笑一笑,想叫她停下来,嗓子里却怎么也发不了声。

        一帧帧画面没由头地出现。

        去年过年的时候,头脑偶尔清晰的外公躺在床上看电视,林晚照坐在火炉前陪他,百无聊奈的时候,她剥了根香蕉想喂老人吃,结果刚放到精神恍惚地外公手里,他就颤着手从中间掰断,拿着前端没有果皮的果肉往自己嘴里喂,另一半包在香蕉皮里放在了枕头旁边。

        “得给阿嬅留一半,没香蕉吃是要耍脾气的”

        外婆一共生养了一共三个子女,只有杨嬅一个女儿。外公以前当过兵,打过仗,解放后吃了国家饭,那时候家里虽说不上富裕,但也绝对没有缺着几个孩子什么。

        尤其是家里最小的母亲,也算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

        别人吃玉米馒头配白开水的时候,杨嬅书包里的午餐永远是白面馒头加炒菜。

        这是母亲偶然间透露的,讲这话时的母亲,眉宇间尽是温柔,听起来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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