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巷、花楼里的人来来走走,他还未长成就已经见了太多人的下场,以至于他一眼就能看到自己这样顺其自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极其幸运地平安到了京都,又遇到了周王世女,还算顺利地凭着姿色跟日以继夜的努力学习才艺崭露头角后,他算是实现了进京都时要做“人上人”的愿望。

        有人追捧,有人护佑,如他一样的花榜相公便是横行京都也没问题,可是,在女子这里有多受欢迎,在男子那里就有多受唾弃。

        不过,他们也并不接触外边的男子就是了,闭着门就是他们的天下。

        过来走关系祈求递话卑躬屈膝任他们取笑的官员不知几多,这些人出了这里又都是看着人卑躬屈膝取笑他人的人,被她们取笑的人还要可以取笑的……荒唐又讽刺,她们所谓的尊卑上下贵贱有别。

        他一开始学习琴棋书画只是为了坐到最上面,可渐渐接触的书籍多了,他便接触到了女子们在外的世界,令人不甘心又向往的那个世界。

        贺莱跟他见识到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他对她的心,始于对她琴声的钦慕,对她容色的喜爱,陷于她对人如一的包容,对他尊重爱护的体贴,忠于她愿舍身相护,愿明媒正娶的承诺。

        如那时候孤注一掷去了京都一般,他千里迢迢寻到了她,在那样的乱世里尝到了她一力维护起来的平等自由和平的生活。

        尽管石漱秋已经很克制地没有多袒露自己的心,谢玉生却还是听了出来,这让他的面色越来越柔和。

        他虽是没有这样的心思,至今也很坚定自己并不期盼遇到什么良人,但是贺府里公婆二人,玉生跟贺莱都是令他由衷觉得幸福的存在。

        他也在石漱秋的话里豁然开朗,如漱秋这样的经历能做到不卑不亢,他为何不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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