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只手,是想从得涧楼逃跑时,被鸨父用木棍子打断的。”月之风轻云淡的说道,“这只右手其实还好,因为遇上了妻主,后面也是有找大夫好好医治的。”

        听见他忽然提起自己以前的伤,赵清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把帕子重新过了一遍热水,再敷上他的手腕,在帕子落下之前她看到他的另一只手的手背、手腕处有几道疤,月之的肤色很白,一双手虽然做多了家务活变得有些粗糙,可依然十指修长,皮肤白皙,这暗色的疤痕印在上面尤为的刺眼。

        隔着帕子,她用双手包裹住了这只手,其实在平时的生活中她也注意到了,月之的这只左手无法全部的伸展开来,拿东西的时候有时甚至还会发抖。

        月之看着妻主的发髻,略微有些出神,缓缓说道:“这只左手……那一日我出去取新置办的秋装,路过福来大酒楼的时候,楼里忽然吵闹了起来,不断地有酒坛子、碗盆子甩出来,恐怕是有人在里头起了争执,我加快了步伐,想快些通过,可是却看见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从二楼摔了下来,地上正有一摊酒坛子碎片……”

        赵清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静静地看着月之出神的脸,他清隽的眉眼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不一样,随着他缓缓的诉说,她的脑海中似乎出现了当时的场景,虽然他还没有说下去,可她已经料到了他的下一个动作。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没有上前去伸手接住那孩子,之后会变成怎样呢?”月之微微低下了眉眼,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我接下了那孩子之后,手上扎进了碎片,动弹不得……那孩子的父亲冲了下来,满脸泪痕,想是肯定被吓着了,他见到我,似乎是认得我,那眼中的厌恶和轻蔑我看得一清二楚,即使我刚刚才救了他的孩子。”

        赵清欢感受到他的手在帕子里动了动,仿佛的当日的痛楚至今仍记忆犹新。掀开帕子,这双依然很好看的手被热气熏得泛着淡淡的红色。她低下头,轻轻的吻上那狰狞的伤疤,一触即分。

        月之浑身一震,愣愣的看着赵清欢。

        “我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你一定还是会伸手接住那孩子的,因为你不忍心。”赵清欢起身,抱住了他,伸手慢慢拂过他的发。

        “嗯。”月之轻轻应道,嗓音沙哑。“所以,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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