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念笙脸上神色明显一凝,却没有对顾琰所言有什么微辞,反而像是认下了这罪状一般,眉眼间绕上了几分低沉,将唇角抿出一道生硬的弧线,沉默了下来。
顾沣一看话头不对,忙走回顾琰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哥,那怎么能怪云师姐,师姐当时下山除魔刚回门中,哪知会生出这等变数,事出之后师姐更是受命夜以继日处理此事,未曾有过半分懈怠,怎谈得上失职。”
“身为首座弟子,未能及时察觉异状便是失职,我还说错了么?况且若非她当初在几位长老面前苦苦替人求情,九星断魂针又何至于堪堪只落了八枚,酿出这等无穷后患。”
顾琰说着,脸上已经带了些愠色,又将视线移到顾沣身上:“还有你,说了多少次,在外莫要唤我哥,以为我愿意承认有你这么个废物胞弟吗?”
听到这里,对于天墟门中那道变数,落羽心里面已经大抵有了点数,听上去像是原本关押在天墟的某位重犯,因着看管的疏忽得以逃脱,才让天墟忙于补救无暇顾及蟠龙一事。
只是这九星断魂针原是仙门奇才沈临夜所创,若九枚魂针全部落下,灵息俱散修为尽毁不说,受刑之人日日夜夜都要遭受凌迟般的痛楚,生不如死,百年来天墟仅以此作威慑之用,不知是何等穷凶极恶之徒,竟能让这等酷刑首次被赋以实施。
顾沣被骂得一个激灵,肩膀都有些发颤,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讪讪退到一旁,从落羽这里看过去,已是明显可见他眼眶有些泛红。
云念笙看了顾沣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身的情绪,再抬头去看顾琰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眼中也多出几分坚定:“确如师兄所言,此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掌门和几位长老未曾责罚,我亦时时引咎在心,但眼下重任在身,断不是在此细纠罪责之时,还望师兄以当下为重,谨言慎行。”
顾琰脸色又难看了起来。他言词刻薄处处与云念笙为难,又开口闭口都是首座弟子,想是对这个位置由云念笙来坐颇有不服。
落羽心中嗤之以鼻,这般气量,怎能与云念笙相提并论,一边是虚怀若谷,一边是抉瑕摘衅,天墟上层但凡不瞎,都能分得清孰优孰劣。
一来心里确实为云念笙不平,二来若是让顾琰这般抓着旧事不依不饶,不知道还要在此耽搁多久。是以落羽见他又要开口,忙抢先一步上前道:“念笙说的是,几位仙长门中之事,当着我一个外人的面这般无所顾忌,恐怕不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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