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犀利,让人无法相信这其实出自共枕多年的恋人。
他看着恋人的脸,没办法找出任何开玩笑的迹象。是认真的啊。可是为什麽呢,自己现在的模样不是恋人最欣赏的样子吗,经过细而久的打磨,总算是能完美避开所有冲突的柔软姿态(一如没有爪子而绵软温暖的兽,或是失去刺的明媚无害的仙人掌)。T贴懂事、知情识趣、善解人意,这些难道不是好的吗,为什麽刹那间被批评得一无是处。他以为他们对彼此的Ai意必能好好包拢住共筑的家,却没想到有一天,疾疾的冷风吹晃着他全心守护之处,那风从他心口哀哀而出。
他喜欢的人没再说更残酷的话,他很感谢;这时候居然还觉得对方温柔,他不禁猜想是否正是这份懦弱与顺从,引出了此番如同沼气般让人窒息的、可怕的话。
後来他试着去变成一个不无聊的人,也努力尝试了不少应该算是有趣的东西,可是最终也没人在意了。他读的书、看的影片、买的神奇小物、煮的创意料理、搭配的崭新装扮,追赶不上恋人的心离开的速度,最後只剩下奇怪的习惯残留,才会没事跑去买什麽仙人掌果子,结果遇见来历不明的人,还卷入一场令人不适的争执。
他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中回到分手那天的场景。
梦里的声音宛如被一层厚厚的水层笼盖,有着微妙的延迟与朦胧,不过即使此时听不真切,他也清楚记得当时的对话。他用局外人的视角看着相立於卧室两侧的他自己与他的Ai人,既不忍直视、又显得贪恋。他已经好久不见那曾经天天都能相拥之人。
他看见过去的自己殷殷追寻理由,然後得到一句浅薄的:似乎没什麽感觉了。似乎、没什麽感觉、了。不乾不脆的言语,轻飘飘荡在水中,缓而纠结地,缠住他的手与足,要将他溺在这逐渐W浊沉重的心之水境。
水sE转深,黑泥当头罩下,他窒息却无意逃离。
他任由浓重的泥掩盖、推挤,猜想这份微渺的心情是否能在他日凝为珍贵的琥珀;纵然无法,也无所谓。他已无力去顾及遥远未来的事,若能在泥深处长眠不醒,至少心就不会痛。
遮住视线,就看不到自己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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