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配不上。」
对方是自然成光的明亮存在,纤细苍白的青年努力想追上那灿然的脚步,只好义无反顾地燃烧自身,如同燃烧泼染了浓郁汽油的枯木。灼灼的火光之下是什麽、木质般柔和温顺的灵魂是否经受得住,非本人难以得知。离开了舒适圈,在新环境遭遇各种磨难,掌心中栖息的火花晃曳飘忽,炽亮不再,一如被层层浓雾阻挡在外的、过於遥远的灯塔之光──明明有应该前往的方向,却未能循光而行──一直隐压未宣的不安感膨胀着逐渐充斥两人日常的生活,浓烈的情感烂在心里,Ai难以再说出口。
青年诉说的口吻越来越轻,映在周遭热闹活泼的氛围下,宛如一抹薄烟般的、残魂的自白。他必须凑近身、很专心很专心才能听清楚。
「最近差不多要过农历新年了,我们出来也将近一年,由於这一阵子不太顺,都很想家。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说,好想吃加了九层塔的咸sUJ啊。我说,九层塔在国外取得不易,不如用罗勒代替吧。他回我,就算再怎麽像那也不一样啊,假的就是假的。假的就是假的。」青年喃喃重复最後一句话,别开视线,抬起头快速眨眼。
他跟着望向天空,灰蒙的云朵慢吞吞地飘过,派对用的彩sE纸片被一大把撒在空中,鲜妍的sE彩缤纷飞扬,也像是假的。
「其实那句话也没什麽……真的没什麽大不了的……但我当下突然非常生气,觉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一直在勉强自己,觉得这样的我很烦,才y要找个理由说出来。」
青年低下头,好不容易坚持着把话说完,黑眸中滢滢的水sE照出闪烁的亮光,似乎终於意识到身边的倾听者毕竟素昧平生,绞尽脑汁想缓和气氛:「……罗勒莫名卷入我们的争吵,也非常无辜。」
真是Ai逞强啊。他想。
可是自己在这种年纪时不也如此吗?
迷茫,莽撞,赤诚而专一,可惜常常适得其反。笨拙得情有可原。又十分在意他人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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