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暄仰着头,感到绑束带深深勒进自己的乌青的皮肉之中,胳膊一阵刺痛,伴随着冰冷的液体在血液中游走,瞳孔逐渐涣散。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流淌般模糊晃动起来,就像时光回溯到过去。

        回到他第一次躺在这里的时候,第一次接受MECT治疗的十六岁。

        那天是他高中入学报道,在熙攘热闹的校园前,他连大门都没迈入,就突然被谢伯生带走了。车门锁起,他掐着书包带,看着正常的人生就和他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而谢伯生在玻璃前,言简意赅地说,要请他帮一个忙。

        那个忙是,要让他去替自己法律上的儿子顶罪。

        他当然否决了。

        谢伯生也没有为难他,只是转而对他说,他的母亲有精神病,可能是遗传性的,要带他去检查一下。

        太荒唐了。他拒不配合,下场就是被强行押送,而报告的结果,是他患有重度精神分裂。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这一刻。谢伯生拿着报告单,对他说看吧,你病的太重了,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必须要接受治疗啊。他头摇了又摇,就像是从前被绑架时他对着谢昀曦做的那样,命运总在重蹈覆辙,可是他依旧别无选择。

        被扭送进去的那天,谢伯生站在病房外微笑着看着他,说希望他在治疗的过程中能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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