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一句。

        很短,很轻,像怕吵醒隔壁。骂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他用力呼x1,b自己冷静。冷静不是情绪,是一个必须完成的动作。他靠着墙坐下来,背脊贴着冰冷的瓷砖,一点一点把心跳拉回去。

        他想起台南。

        想起高中那段时间,想起放学後骑着机车载她去海边。那时候的风很柔,海面反S夕yAn,像有人把金粉撒在水上。她总是把手伸出去,像要抓住风。她说她想去看更大的世界,想去台北,想去任何有舞台、有灯光的地方。沈暮川那时候笑她,说台南也有舞台,只是更小一点。

        她说她不怕小,只怕没有你。

        那句话他一直记得。记得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後来每一次想起都像刀。因为他最後没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明明知道她会出门,明明知道那天雨很大,明明知道她开车不太熟,可他那天忙着排练,忙着毕业典礼的流程,忙着把自己的人生站上台前。

        他以为人生会等他。

        他以为只要典礼结束,他就能跑去找她,牵她的手,说谢谢你来。可人生没有等。世界很快就把「来不及」刻进他身T里,刻成一个永远拔不掉的刺。

        他在浴室坐了很久。

        直到冷意渗进骨头,他才慢慢站起来。擦乾手,关灯,回到房间。窗外天sE仍暗,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才四点多。他明明应该再睡,却知道自己睡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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