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比情报馆那些猫儿的嘴里描述的模样,还要更瘦上了几分。

        他的肩膀有些无力地塌着,原本该是一家之主的脊梁此时微微弓着,鬓角在油灯的晃动下,竟已经添了无数刺眼的白发。

        他的左腿有些突兀地向外伸得僵硬,旁边孤零零地摆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粗糙拐杖。

        桌案上摆着一只早就喝的一滴不剩的空药碗,浓重而苦涩的草药味,正顺着那条没关严实的窗缝,一点一点黏稠地飘散到窗外的冷空气里。

        那男人就这麽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他的手边没有摆着用来消遣的书册,看他的神情,也显然没有半点想要上床歇息的意思。

        他只是用那一双有些混浊的眼睛,失神地盯着眼前那豆大的微弱火光,愣愣地发着呆。

        那双布满茧的手掌无力地搭在膝盖骨上,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那副油尽灯枯的落魄样子在旁人眼里,总让人平白无故地觉得,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似乎仅仅只是靠着心底深处某个尚未了结的执念死死撑着,才没有在无人的夜里轰然倒下。

        胡灵安趴在窗棂暗处看了片刻,他没有伸手敲门,也没有任何打算现身去惊扰对方的意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右手,指尖一夹,将怀里那封歪歪扭扭的家书,顺着那条狭窄的窗缝,轻巧而精准地送进了窗内的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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