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信纸落到粗糙的木桌面上,啪嗒一声,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甚至连那盏如豆的火光,都只来得及随着信封带起的一丝微风晃动了一下。

        而就在那男人错愕地抬起眼皮的下一刻,窗外早就没有了身影,他整个人早已如同鬼魅一般重新跃回了高耸的屋顶,安安静静地站进月光无论如何也照不到,最深沉的阴影里。

        屋内,靠窗而坐的男人起初只是微微一愣,一双有些混浊的目光循着那声极轻的响动,下意识地落在了有些开裂的木桌面。

        在看清平白无故多出来的那封信件时,他的神情还带着几分大梦初醒的茫然与戒备。

        他近乎本能地扶着桌沿,朝着漆黑一片的窗外急急望了一眼,可外头黑漆漆的一片,什麽也没有,只有化不开的夜色在无声地蔓延。

        男人两道黑里夹杂着白眉毛死死地皱了起来,他伸出布满伤痕的右手,有些迟疑,也有些惊异地将那封信拿了起来。

        指尖捏着粗糙的信纸,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犹豫,直到藉着那点微弱的火光,他的视线冷不防地撞见了信上那些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字迹。

        男人所有的动作猛地凝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在这间房间里生生停滞。

        那字写得当真说不上好看,歪七扭八的,有些地方的笔划明显抖得不成样子,甚至好几个地方,都还能清清楚楚看见用毛笔反覆涂改,糊成一团团墨晕的笨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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